[巴比特]回归自我的历程：比特币奇迹

hah1973

“嘿 Sue！你看见书房里有张小纸条吗？它本来在我的书架上。” 2013 年十二月的一个上午，Andy 冷漠地问道。Sue 看了看 Andy 的表情，觉得有些奇怪，然后回答说：“抱歉，亲爱的，我没有看到呢。” Andy 盯了她一眼，心中感觉空荡荡的，一种失落的感觉油然而生。如果她不知道纸条去哪了，那它会跑到哪里去呢？“那张纸条上有价值一百万美元的比特币密钥……”话就这样从他嘴里挤了出来。Sue 没有再回应，她也觉得难受，不只是因为丢了比特币，而且还因为她能感觉到他们的关系正变得摇摇欲坠。

刚开始时，他们在一起的生活是非常愉快的。Andy 有着很强的分析能力，以及讨人喜欢的理想主义和乌托邦式的梦想，而且还会天真的认为让这个世界脱离贫困会像天上掉馅饼一样容易。这些优点让 Sue 对他深爱不已，而他也爱上了 Sue，因为她是一名非常的务实而又迷人的中学教师。虽然他们性格迥然不同，但是彼此的心心相惜让他们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当 2005 年可爱的 Patick 和 Pete 两个孩子降临人世时，在他们眼中整个世界就完美了。Sue 辞掉了工作在家做全职太太，照料家务，相夫教子。在她细致照料下，这屋子里更多了份家的温馨。

在 2010 年早些时候，当 Andy 第一次从朋友那听到“比特币”时，他就像在看一部科幻电影变成了科学（现实）一样。不到一周，他满脑子就只剩下比特币了。自由主义者和“新千年”技术份子那时都痴迷于比特币。尽管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参与过任何相关的运动，但那沉睡的理想主义被瞬间点燃。这是一项去中心化的开源技术，一个可以免费向世界任何地方转账的支付网络，一种不依托任何中央银行的全球货币——这完全就是一个游戏规则改变者。对于他而言，有一些应用难以想象地令人激动，就像万维网刚被发明出来时整个互联网为之沸腾一样！谁知道呢，在那个时候，下载一个网页需要等上好几个小时，又有谁会想到世界上第一个浏览器会成为电子商务，社交网络，政治革命，网络电话，在线学习以及各种令人激动的应用的先驱呢？和万维网很像，Andy 预见比特币可以带来一场将改变全世界的革命。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阅读了所有可以找到的关于比特币的资料。随后不久，他辞掉了电脑分析师的工作，转而疯狂地登陆比特币新闻网站和其他的比特币论坛。接着他开始靠挖比特币挣钱。仅凭着一台个人电脑（之后逐渐换成了更专业的设备），Andy 每天可以“生成”一系列具有魔力的“1 和 0”（即二进制码），并满足于挖比特币协议里所需越来越难的计算。而比特币的价格，尽管在上涨期间经历过重挫，已经涨到一个令人晕眩的高度：从 2010 年的几美分涨到 2013 年 11 月的 1200 美元。好几个晚上，Andy 都兴奋得无法入睡，梦想着他可以用这种新型货币去做一些令人激动的事。不过他一直没有卖出他的比特币。在十二月某个意义重大的一天，他共拥有 1816 个比特币，当时价值 120 万美元。

当 Sue 劝他卖出一些时，他皱了皱眉头说：“再等等吧，将来有一天，一个比特币将会值一百万美元。”无视着 Sue 埋怨的眼神，他继续漫谈下去：“而且，我们将来可以在全球范围内做些事情……比如慈善事业啦，到非洲开发一些项目啦，可能还可以把 Patrick 和 Pete 送入理想大学读书。”

在他眼中，这不只是钱的问题。他理想中的世界里没有贪污腐败，存在着一种无国界的人道主义货币，可以免受任何政府的操纵。他的一些激情也传染给了 Sue 和孩子们。当 Patrick 拍摄了一个关于 Pete 和他们的小狗玩耍的 Youtube 视频，Sue 建议在视频最后增加一个比特币捐赠的二维码。然后 Sue 清楚的记得，当孩子们在 Blockchain 上看到捐款几乎是同时从世界四面八方转账过来时，他们有多么地激动。对于 Sue 来说，这的确是一个惊喜时刻：她意识到人们可以在网上制作视频或者制作，然后马上可以直接收到别人的付款或捐款，而且根本不需要任何中间人！

Andy 给 Patrick 和 Pete 讲的一些故事让他们非常着迷：比如在 2010 年，有一个矿工花一万个比特币买了世界上最贵的披萨（2013 年价值 600 万美元！）；政府因为有人用比特币购买毒品而强制取缔了 Silk Road；还有一些新型货币的诞生，例如 litecoin 和 dogecoin (Pete 认为后者非常有趣)；还有，某个英国技术狂不小心把他旧电脑硬盘扔掉后，永久性丢失了价值超过九百万美元的比特币；还有一些关于比特币的戏剧性的抢劫及不法活动。让 Patrick 最着迷的是 Satoshi Nakamoto 之谜，Satoshi 被认为是比特币匿名创始人，但没人知道这到底是一个人，一群人，一个机构还是一个组织，甚至不知道他是否真实存在。即使是小 Pete 听到 Andy 用自己特有风格描述的这些奇闻异事时，都会惊讶地耸耸肩，

在 2012 年末，当 Sue 感觉 Andy 对比特币的痴迷开始失控时，这一切已经近乎于疯狂了，他正与失去与外界的接触。这表现得非常明显：Andy 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比特币的世界上，几乎很少花时间陪 Sue 和他的孩子们，他取消了以前每月一次的家庭远足，而且竟然忘记了那一年的结婚周年纪念日。Andy 还经常神情恍惚，喜欢上网看一些比特币新闻以及漫无目的地查看比特币最近的交易价格（尽管他根本没有卖掉比特币的打算）。

此外，比特币存在不安全性。在维基解密和棱镜计划监视的背景下，电脑被入侵和比特币网上被盗的故事时常耳闻。就像是（美国）西部狂野时那样，只是强盗们现在装备的不是枪支弹药，而是密码破解程序和密码学工具。Andy 对于保护他的比特币是如此痴迷，以至于变成了妄想症。他已经挣扎了好几个星期去想一些复杂的高科技技术来保护他那 1816 个比特币。不过当他知道他一位安全专家朋友被自己的密保困住了，无法取出一大堆比特币的时候，一个讽刺的想法充斥着他的大脑：为什么不用最简单而又最古老的方法呢？对呀，可以使用纸钱包嘛。毕竟，Andy 的处事原则就是“当做决定太复杂时，去寻找简单的答案；而当问题看起来太简单时，增加一些细微之处和复杂性。”于是他把他的比特币从一个经过 22 次加密的地址转移到了一个自己发明的单一离线地址上。他将其称为“冷纸钱包”。他将把密钥打印到纸上，然后放到一个安全的储藏库中。他将会五年之内，或者在每个比特币价值达一百万美元之前不会去动用它。这就没问题了！

12 月 12 日，一个下着雪的夜晚，Andy 在书房为了实现他的计划一直忙到凌晨。转移资金没有花多少时间，每笔交易鼠标点几下即可。他把目标地址和密钥打印到一张纸条上，然后迅速用外科剪刀把密钥部分减了下来。现在呢？他是应该把那张纸分成几条，还是把它贴在金属片上？又得做决定！他已经对这种需要做决定的状况感到非常疲劳。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决定把这个问题留到明早再处理。于是他把那张小纸条放在一个只有他才容易找到的地方：书桌的左上角的抽屉里（因为他是左撇子），随同还有剪刀，胶棒，透明胶带以及一些相关的工具。然后他就去睡了，睡得很香很香。

接下来的两天如同地狱一般：那张纸条不见了。第二天早上，当 Andy 还在睡觉时，Sue 一直呆在那屋子里，甚至还用剪刀和其他工具来包装礼物。不过她没有注意到那张纸条。Sue 和 Andy 找遍了整张桌子，地毯和窗上，甚至连垃圾桶都翻了十几遍。Patrick 和 Pete 感到非常奇怪，因为他们也被叫去找纸条，不过结果很遗憾，比特币不翼而飞了。当确定那张小纸条再也找不到时，Andy 最终崩溃了。就像把地毯从他的脚下猛然抽走，然后他就无处可待了一样。无论 Sue 如何安慰 Andy：“毕竟，幸运的是我们还活着，而且在圣诞节还能待在一起”，“那些只是些身外之物”等等都于事无补。对于 Andy 而言，他的生命结束了。他开始后悔忽略生活中那些重要的日子，愤怒自己愚蠢的行为，这种对生命的绝望冲击着他的心，像被一个大锤子敲打一般。

Andy 的世界崩裂了。在 12 月第三个星期中的一个充满着痛苦和凄凉寒夜里，Andy 决定，是时间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不过常年的分析能力训练提升了他对事情的逻辑思考能力，即使是当他准备自杀时，他也会出问一些很理性的问题：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他如此困扰？仅仅是因为失去了那些比特币吗？还是因为失去了梦想--那个他将如何改变世界的梦想？又或是对自己失去一些财富就变得如此失落的厌恶？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他扪心自问。毕竟，他还有个家庭，有份工作，还有健康的身体，有生命中剩余的时光。但在他心中，另一个自己却在说：“不要再安慰自己了。自我安慰都是虚假的。”这一系列的问题让他产生了另一个奇怪的疑问：这个正尝试着安慰“他自己”的“我”究竟是谁？这又引出了一连串的新问题：先前为什么要需要安慰？是自己把比特币看作生命中的一部分了吗？或者那是他的思想意识，他的（那个刚刚崩溃的）梦想？是不是有一个自己想从那个自己那里获得慰藉？也许还有很多自己在这些与期望相反的事情纠结冲突正在毁掉他。这样说来，哪一个自己才是真实的呢？真的有一个真实的自我存在吗？如果有一个是真实的，那么其他的自我一定都是幻想。这又引出了另一个问题：“什么是自我？”诸如此类的存在主义的迷惑就这样困扰着他，敲打着他，折磨了他整整两天两夜。他寝食难安，也不愿与任何人交流。

要解决这一个“我是谁?”的问题比挖到下一个比特币的密码学挑战困难多了，至少对于后者他可以依赖先进的科技。但是面对着这个存在主义上的难题，且尝试不去安慰或者抚慰受伤的自己，这样的理性思维让他感到深深的挫败感。这个问题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挥而不去，绞尽脑汁却无法找到答案。筋疲力尽之后，Andy 最终还是屈服，在睡眠中暂时将这些置于脑后。

第二天早上，Andy 明显换了一副模样。变化如何之大以至于他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前两晚上的疲惫以及这关于几十年的自我存在问题一扫而光。他对这个奇迹的转变非常惊讶，他发现自我身份的问题，这是那个他所面对过的最困难但也最重要的存在问题，就这样消失掉了。当他回想起这个问题时，他发现，并不是因为他找到了答案，而是因为这个问题自己爆破了，消失了，然后烟飞云散。而随着问题的消失，他也不再需要再去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他已经看到了这些幻想的实质：他知道在自己的内心里，他并不是他的自我意识，因此他能够从一个客观的角度，看到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的自负。或许，那个问题的解除并不是因为他解决了这一类问题，而是，他突破性地意识到一切的概念和解释都不重要了。他刚发现，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答案。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都感到幸福。当他看着院子里枯树时，他喜悦地向 Sue 喊到：“它们真美！不是吗？”这让 Sue 很惊讶，在那一刻 Satoshi 变成了顿悟（Satori）。他找到了真正的自由。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振奋的时刻！突然，他知道为什么自己对比特币如此痴迷，而他的梦想，他的理想主义，和他对自我的认知导致了这一切的痛苦。他会再找到丢失的比特币吗？他不在乎了。因为他理解了生活中难免遇到意外，他的内心得以宁静，生命也得到升华，。

这是一个难以置信的星期。Andy 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对 Sue，Patrick 和 Pete 无私的爱。他们已经被他那奇怪的想法和火爆的脾气折磨了这么多年。很自然地他也原谅了所有曾经冒犯过他的人，包括原来的那个 Andy。他和 Sue 的关系也发生了转变，Sue 可以明显感觉得到。这是近几年来第一次她感觉到 Andy 理解了她的想法，珍惜她同时无条件地接受她。Andy 还是会去挖比特币来维持生计，但是不会再痴迷于它。他的悔意也消失而去。这是上帝带来的奇迹呢？还是仅仅是自然状态下人性的回归？他真的找到了那把开启幸福之门的钥匙了吗？会不会向这个世界分享他的心得？在他心中，这把看似神秘的钥匙其实是一把公钥（译者注：the private key was actually a public key，这句话实在是太精妙了！玩比特币的你懂的！），所有人都可以随手可得。看明白这一点后，Andy 大笑它原来是如此的简单。

平安之夜一向都是平静的，让人得以沉寂而思考。当 Andy 一家人聚在壁炉旁过，孩子们难以掩饰他们这个“新爸爸带来的喜悦。尽管他们非常兴奋地拆开礼物，但是礼物本身已经不重要了。Sue 向 Andy 笑说道：“我再也不需要什么了（有你足矣）。” Patrick 高兴地打开了 Sue 为他准备的信封。这是一个比特币礼物——一个比特币纸钱包，里面有提前装好的 50mBTC 。当他从信封里里的钱钱包拿出来时，一张小纸条掉了下来。在这张小纸条上有一个二维码，和一些打印好的字符。这正是 Andy 的密钥，它一定是沾到了和纸钱包旁边的胶棒上了。接下来一家人都安静下来，唯一的声音就是来自壁炉里的细小的劈啪声，映着圣诞树上的闪闪星光。

译者补记

“2013 年最后悔的事情是关于比特币的信息一直出现在我的 Timeline 上，但我却没有将其点开，直到后来发现它涨到了 1000 多美元。”这或许是许多人在刚过去的一年的共同遗憾。

虽然很久之前曾经有听过比特币，不过于我而言，真正开始去了解这个玩意的时候已经是 2014 年。由于这完全是一个陌生的领域，在理解了比特币的思想后，当时的感受用震惊来形容并不过分;)

随后便也如同文中的 Andy 一般，疯狂地搜寻各种相关的资料，并力所能及地将一些帖子翻译成中文分享出来（同时赚点“稿费”哈哈。随便吐槽一句，现在的“稿费”似乎降成了之前的十分之一，不知道是比特币升值太快还是法币贬值得太疯狂XD）。能按自己的兴趣主动去学习了解相关知识其实是件让人愉悦的事，在此期间自己也受益匪浅。不过在此同时，自己也发现之前的信息焦虑症又犯了，以至于无时无刻不想着去刷新闻更新，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

不过，现在我想，这并不是一种良好的生活状态。至少，比特币绝不是生活的全部，尤其像我这样连半个比特币还不到的人而言更是如此>_